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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去留

半夜,正是好梦正酣的时候,月亮悄悄的躲在云后面,只有几许些微的星光闪烁,点缀整片夜空,恍如远在天边的萤火虫般忽明忽灭。

陆曦晨整理好背包,俐落的甩在身后,最后再检查有无遗漏,低头看着身上的新衣服,懊恼的嘀咕:「阿拓那个混蛋,竟然趁我不在把我的衣物全丢了,擅闯女孩子房间,罪大恶极!」其实相对于房间被擅闯,她更在乎的是被丢弃的衣物─她原本打定主意见到伯父后就回去,而且不带走任何不属于她的物品,但阿拓似乎有所预料,才会抢先下手。

阿拓的心思敏锐到让她感觉害怕。「不能再待下去了!」她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并关上,谨慎的放轻呼吸,让自己的动作无声无息,她有自信不会被任何人察觉到,包括住在她隔壁的那个人。

幸好她带的东西很少,也更庆幸房子铺有地毯,这让她的逃跑行动降低了不少难度。如果明早发现她不见了,他一定会气急败坏的将这地毯烧掉,她想。

嘴角挂着一抹愉快的笑,是想到他生气时那暴跳如雷的模样呢,还是为即将重回自由的怀抱而喜悦?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只要她回到山里,那所有的一切都将恢复正常,她跟阿拓的相遇只是一个必然的偶然而已,既是偶然就不该留太久,不安的因素太多了,而她也无法抓准阿拓的心思,他太危险了,她直觉必须越早离开越好。

来到客厅,四十二吋的液晶电视映出她略带紧张的身影─太顺利了!按照电影情节公式,这时通常都会有人出来走动,或出现意外什么的,好增添一点紧张气氛。但没有,一切都顺畅到令她有些心慌,是她想太多了吗?还是有什么异状她没发现到?

不管了,反正就快到了,她在担心什么呢?走廊上的第四扇窗户早已被她动了手脚,那是她的逃生出口,只要经过这一个转角……… 

蓦然,一道黑影快速的扑向她。

是敌人吗?还是……

没时间惊讶,陆曦晨迅速的闪开,但仍被抓住裤角,霎时失去重心,整个人倒向一边.而对手却没有停顿,只改变了方向,用更快的速度再度扑向她,完全是恶狼扑羊的态势。

狼是恶狼,但羊可不是乖巧的绵羊,只见曦晨双手撑地,止住了倒势,然后一个旋身踢了过去。对方反应也很敏捷,伸手硬挡下,黑影总算停了下来,但手一个顺藤摸瓜,爬上她的脚,趁机想抓住她。

见状,曦晨连忙缩脚,双手一撑,身子浮空旋扭,躲过侵袭而来的手的同时反踢过去,欲逼对方退开。而对方却丝毫不惧,趁机滑进她身下,右肩横出硬碰,拼着两败俱伤,双手终于环抱住她的腰了。

男的!

感觉到那是双有力的臂膀,曦晨确定了对手的性别,又惊又怒,一个膝顶,同时拳头也跟着挥出去,就不信这样对方还能死抱着她不放。

面对这攻势,对方也只好松开手,一手架开她的拳头,另一手压住她的腿,成功挡下她的双面夹攻。曦晨便趁这时脱离他的攻击范围,但碍于姿势不便,动作仍慢了一步,被对方一脚伸到两腿之间,另一脚扭上来,将她稳稳的缠住。

太被动了!她的姿势太不利了,加上一开始就失了重心,才会这么快就落于下风。

曦晨一拳狠狠的挥过去,但被架开,再来一个肘击,对方往她手臂一推,就落空了。两人就这样近身的一来一往,曦晨一直保持攻势,对方根本没时间回击,加上右肩受伤,也只能一昧的防守,但也守的滴水不露。

对方好像知道她的力气很大,从不正面接住她的攻击,只用四两拨千斤的手法挡住她的攻击。

击出了数十拳仍无法退敌,曦晨改变战略,双脚上抬,竟单靠蛮力就将对方举起,接着一个后空翻倒摔─要不是离墙壁太远,她一定将他往墙壁撞,比较省力。

但仍没有得逞,对方手抵地,再一个旋身,两人都安然无事的落地。

虽然惊讶对手的身手之好,但曦晨还是细心的发现一件事,就是对方无意伤害她,不然他只要顺势往另一个方向翻身,她就必须面临撞墙的危机了。其实就算对手那样做,仍不能对她构成伤害,但重要的是对方不想伤害她的意图十分明显。

因此稳住身子后,曦晨右手往后一拉,拳头紧握积蓄力气,猛然发出威力十足的一拳。这样做时间拉太长,会让她露出破绽,被趁机攻击,所以她之前都不敢用,但既然确定对方不会伤害她,她也就不客气了!

对方这次显然没料到她如此大胆,完全放弃防御,只为使出这一拳。要知道在面对身分不明的敌人时,露出的破绽足以让她面临死亡的威胁,她竟敢这样做,简直是找死!

不管怎样,他都为此而反应慢了一拍,只来的及双手交叉,向上用力推开曦晨挥来的手臂,却仍无法完全改变拳头的方向,右肩再度遭受重击。同样的地方被打第二次,对方也忍不住一个痛哼出来,但立刻还以颜色,趁着曦晨拳势未收,将她拉了过来,接着一手压住她的背,另一手则发动他的第一次攻击─往她的小屁屁用力的打下去,痛的她哇哇大叫。

「死阿拓!臭阿拓!你怎么可以打人家的屁股!」

「妳还知道是我!我还以为妳在跟仇人拼命!」阿拓的眉头皱了好几层,因为右肩实在痛的厉害,这丫头下手真狠。他又多打了两下才停手。

「哇!这么暗人家怎么知道是你!我还以为是有人闯进来要偷东西!」曦晨张口就是胡扯,因为她早就将阿拓的特征都用心记下了,因此虽然是在黑暗中,她仍能很快认出伏击她的是阿拓,只是由于一开始被偷袭的惊讶,加上交手中产生的较竞心态,她才没有出声喊停。但也有一部分是不敢喊停,毕竟是才相认不到三天的兄妹,阿拓对她抱持着什么样的想法她仍抓不稳,万一她停手了阿拓却没有,她因此而受伤那就得不偿失了。

这必须是在两人互相信任的前提下才能喊停,曦晨自认还没有跟阿拓达到这种默契,不过经过这次交手,她也了解到阿拓对她是抱着一种爱护的心态,除非在必要或特殊的情形下,否则阿拓是不会伤害她的。这念头产生的瞬间让她心头一暖。

「是吗?」对曦晨的话阿拓保持高度的怀疑。

「当然是啊!」曦晨毫不害臊的说。想要起身,但又被阿拓给压下。「你干麻一直压着我!放开啦!这样很不好说话耶!」

「会吗?我觉得这样子说话很好啊!」方便审问,只要她说的话一不顺他的意,逞罚马上临身。

你当然好啊!曦晨暗啐。只是基于理亏不敢说出口,而是直接用行动来表示。「放开啦!这样被压着很丢脸耶!」她扭动身体想要挣脱,但阿拓压的死紧让她难以动弹,脾气一来便开始又扭又捶又打的,当然是没用上多大力气,不然阿拓肯定内伤。要不是怕伤到他,她早就一拳挥过去了!刚刚还能假装不知道,现在可不行。

但她忘了现在两人的姿势颇为暧昧。因为四脚交缠着,某些敏感的部位非常靠近,当曦晨的大腿因扭动而在那磨啊磨的,只要不是死人,都会不可避免的起生理反应,加上阿拓并没有打心底的将曦晨当作妹妹来看待,因此当一个活色生香的少女在他身下扭动时,他原本悠闲带点戏谑的神情渐渐扭曲,像在忍着不为人知痛苦。

「该死!不要动!」他的声音变的粗哑了!但曦晨没注意到,还加大扭动的力道,动作越来越激烈,想一鼓作气挣脱他的束缚。

阿拓的脸更加扭曲了,肩膀的痛压不过从心底窜升上来的欲望,牙一咬,「该死的!」猛然将曦晨纤细的身躯压向他,让她感受一下她正身处于重大的危机之中。

曦晨也在这时才发现事情不对,她不是无知少女,虽然没有经验,但该知道的还是会知道。经她这么一闹,身旁的男人已经起了原始的生理反应,顿时全身一僵,再也不敢乱动了。

「不动了,嗯?」依然是低沉粗哑的声音,微透着欲望,听的曦晨全身起鸡皮疙瘩,不敢说话,只是小心翼翼的点头,怕再刺激到他。

松开两人的脚,阿拓将依旧僵硬的她抱起,走回她的房间,来到房门口才将她放下。「先去洗把脸,等我来。」她点点头,僵硬的走回房间,连房门都没关,马上冲到浴室,对着镜子一看,才发现她的脸已经红的跟什么一样。

难怪阿拓要她洗脸。胡乱冲了把水,降低脸上热度,这才让心情平静下来。叹了口气,她坐到床边,脑中迅速思考着要如何应付阿拓接下来的审问。

没想到竟被当场抓包!太丢脸了!拉过棉被,将她整颗头覆盖住,十足的驼鸟心态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敲门声响起,曦晨这才想起她门还没关,拉下棉被,看到的是已经换了一套衣服的阿拓,半湿不干的头发仍滴着水,应该是去淋浴了。

阿拓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大屁股露在外面,不禁哑然失笑。「来吧!我们必须谈谈。」

「喔!」曦晨无奈的跟着走。她不是没想过要趁刚刚逃跑,只是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,还不如现在就说清楚比较实际。



客厅里,两人互相对看,良久。

曦晨率先打破沉默。「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走?」她很自信不可能被人察觉才对。

「妳太急躁了!一离开父亲那,妳那满是高兴与放下重担的表情,已告诉我妳想离开的想法。」想到这,阿拓的脸沉了下来。

她的确是太急躁了,再多等天,也许就走的了了。不过还有一件是她想不明白,照他所说,他也只知道她有离开的念头,并不确定她何时要走啊!怎么今天就在这里守候了?万一她多等个两三天再走,他岂不是每晚都要来等。「如果我今天没走,你怎么办?」她不禁脱口问出。

阿拓坚定的说:「我会等到我确定妳不会离开为止。」那是不容质疑的语气,眼中跳跃着一丝怒意。

曦晨的心漏了一拍,强自镇定,「我不值得你这么做。」

「值不值得我自己知道就好!我可以明白的告诉妳,我不会让妳离开我身边的!」阿拓压下心中暴涨的怒气。从父亲那回来后,他就一直在注意曦晨,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他眼里,但他没出面阻止,因为他希望曦晨能自己打消离开的念头,就算没有,最起码也要有一点犹豫,一点不舍。但没有!她竟连停顿下来的动作都没有,就只想着要离开,这个发现让他非常愤怒,她无情的令他无法接受。现在只要她答应留下来,他可以原谅她,他们的关系会恢复像之前一样,是兄妹,更是朋友。

但曦晨也有自己的坚持。「我的目的完成了,干麻还留下来!」她不想住在都市里,更不想留在他身边,他太敏锐了,日子久了一定会发现她的秘密。

「妳的目的!」阿拓几乎是咬着牙说:「妳知道妳这句话有多么的伤人吗?」他一直认为自己已经在曦晨心中拥有一定份量,原来这只是他的奢望!

「我……」曦晨说不出话来,她也后悔刚刚说出的那一番话,不应该说的如此直白,但说出口的话已收不回来。她的本意并不是这样,她只是想回到山里,过着她原本无忧无虑的生活。

爬爬头发,阿拓说出了他的希望。「妳不能为了我留下来吗?」

「我回到山里,你依然是我的哥哥,随时都可以来找我。」这是她所能承诺的最大极限.这三天来的相处她也感受到阿拓是真的关怀她,她很感谢,但这并不足以构成她留下来的理由。

「但那比不上近在眼前的真实。」他想要更多。

曦晨激动的说:「你想要我留下来,可是你有为我想过吗?你以为让我用最好的,就是为我好吗?我根本就不需要!」

「我从来都不认为靠那些就能留住妳!」阿拓猛然站起来,抓住她的手,「我一直在找能让妳留下来的东西,但是妳除了自由,什么都不想要! 」曦晨刚要开口,却被阿拓捂住,「妳知道吗?自母亲离开以后,父亲就变了,他不再看我,拼命的处理公事,直到我有能力独当一面的时候,他就将所有的事情都丢给我躲了起来,那年我才十六岁。我一直都是一个人面对所有的事,妳明白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吗?妳能了解我刚得知还有一位妹妹存在时的喜悦吗?」幸亏他有一群好朋友的支持,不然他早就倒下去了。不过这点他当然没说,女孩子总是心软,将自己说的越可怜越能搏取同情,这来自他好友的一个建议。

曦晨差点就要点头答应了。她是知道阿拓因为母亲的离去而失去家庭,但她没想到伯父竟这么狠心,将所有的重担都丢给阿拓后就一走了之,可以想见阿拓当时的无措慌乱跟压力。

知道她开始动摇了,阿拓继续说:「就算不为了我也要为了母亲,我想母亲一定也希望妳能代替她补偿她当年的愧疚!」

阿拓说对了一半,她的母亲确实是一直想回来弥补,但还没付诸行动前便过世了,不过从没有要曦晨回来代替她的意思,只是身为子女,对母亲想做而无法做的事情,自然该主动去做,因此阿拓这番话确实的打中了曦晨的死穴。

曦晨银牙暗咬,「我…我可以在这住一个月,一个月后我就要离开!」一个月她还可以忍受。

但阿拓显然不满意。「一个月太短,至少要一年!」他更希望是一辈子。

「不要!」这家伙太得寸进尺了!「一个月已经是极限了!」她心里明白如果,松口的话,那接下来的将是永无止尽的延期。

「那就半年吧!就这么决定了,晚安!」阿拓忽然冒出一句话,结束可能没有结果的讨价还价,接着非常赖皮的跑回房间。

曦晨思绪一时接不上来,愣在客厅,直到房门关上的声音让她惊醒,才跟着冲上去.「阿拓!你赖皮!哪有人这样的!」她敲打着门,「开门!你不开门我就直接破门!」反正一样都能进去。

「如果妳想要跟我一起睡的话,妳就打吧!」房间飘出的话让曦晨的拳头停在门板上,打不下去。

「你太诈了!我先说明,我只留一个月,一个月后我就走人!」说完就气呼呼的回房了。

而阿拓侧躺在床上,手中拿着一张泛黄照片,照片里是一个年约二十岁的美丽少女,她笑的很甜美,背景则是一栋美轮美奂的校舍,似乎看的入神,不觉喃喃自语着:「陆曦晨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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